掌弩 Palm Crossbow

Silence rode the bow...

Traveller’s Armamentarium《旅人武具事典》

——来自Traveller’s Armamentarium(《旅人武具事典》)最早的条目。作者、绘画、中译:Samekh Meryuiet

夜市早该散了,偏有几家撑着不收摊。四下里的油灯油烟坏呼哧呼哧直喘粗气。

角落里戳着个木靶子。铁匠立在你身侧,两手裹着满是煤烟的破布,一张老脸叫机油糊得里三层外三层的。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你看向弩弓。

“老款式了,”他说,“算不得凶器了,带回去挂墙上当个摆设,算件谈资。”

你抄起托。这把弩笨拙得像杆哑火燧发枪。弦还没拉呢,槽里的箭镞先歪在旁边。你肩膀一晃悠,铁匠哈地乐出了声。

“姿势不错啊,瞧着心里是有仇人了。可惜能把掌弩射直的活人,比喝高了还能走直线的醉鬼都少。”

你压低弩尖,胳膊肘往里收,稳住关节。

“十米远,中了就算你赢,”他说。

赢是不可能赢的。箭矢偏得没边,直接扎进了泥地。纵然如此,机括握在手里,倒也不觉得成了废铜烂铁。

◆◇◆◇◆

三个小时慢吞吞地过去,你站在废弃工厂的看守亭后侧,背靠墙皮,沙地掩脚。一枚蒺藜打房顶上呼啸而下砸在你离开前坐的水缸上。金属磕碰陶片过后是脚步声,轻巧得绝不可能是巡逻队,迷路的野狗也走不出毫无迟疑的步子。

你咬牙拉开短弩的卡榫,从靴后抽出唯一的矢,箭杆上带着细如发丝的裂纹。之前你还嫌它瑕疵太多,现在你希望它能刺穿点什么。

来人转过拐角。迎面出现裹着头巾的脑袋、一柄钩刀,还有厚重粗布下佝偻的身形。

咔啪,弩发了。

根本来不及瞄准,你压低前端,赶在对方吸头一口气的节骨眼扣了机括。短箭破空,无声无息。后坐力比预想的要小。紧接着是沉闷的痛哼和重物砸在泥地上的动静。

祸害命长,真让人恶心,但好在是趴下了。短箭扎在喉咙附近的衣甲里,没能伤及骨骼,倒也足以让对方咬紧的关节松开。短刀当啷一声滚进黑暗。你没有等第二次机会,转身冲出小巷,风从你耳边划过,一如刚才那一矢,干净利落。

◆◇◆◇◆

后来你回忆起来,所有人都问:“你真靠这种东西挡过刺杀?”

“没我什么事,”你回答,“是他以为我办不到。”

那把弩被丢在路边旅店外,拴在撞瘪的铜水壶上。手柄处晃荡着一张纸条,歪歪扭扭地写着:

十秒钟的交锋,你只要赢前三秒。